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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英法王权的强化王权的社会基础

１４、１５世纪西欧一些国家王权日益加强，因为有新的等级支持它。中古西欧社会的等级理论是由教会提出的。１１世纪的神学家根据西欧的情况，发展出“三等级”理论：基督教社会的首要目标是为教徒进入天国做准备，故负责向上帝祈祷的教士是最高贵的等级；骑士负责防御和剿灭异教徒，是仅次于教士的高贵等级；劳苦大众的劳作是必要的，他们应侍奉和养活教士和骑士，但尘世的物质生活并不是人类历史进程的终极目标，因此创造物质财富的劳动者是最低贱的等级。１２世纪中叶以后，由于工商业的发展，手工业者和商人也被列入劳动者等级。后来法国召开三级会议时，教士被称为第一等级，世俗封建主被称为第二等级，既不是神职人员又不是贵族的人被称为第三等级。这一理论是经济上、政治上占统治地位的教会和封建主为美化他们的统治而制造的舆论。然而，实际的社会等级状况是经常变化的，比这一理论要复杂得多。１４世纪的西欧国王已经摆脱封君封臣制的强烈影响，开始经常强调全国的臣民都归他统治，都应供养国王和他的政府。在观念上，国王仍然把臣民分成三个等级，但在事实上，构成王权社会基础的除了全国的教士和世俗封建贵族，还有城市的上层市民。市民的力量起初微不足道，他们只注意本城市的利益，只是在工商业和国内外政治的发展使市民的利益超出了本城的狭小范围之后，他们才改变了对国家事务的冷淡态度，开始帮助国王，促进统一，以利于自己的发展。１４、１５世纪正是这样一个时代。市民在政治上的兴起可以从两个方面去看。一是工商业的普遍发展使城市星罗棋布，市民人数众多，国王无论是为了财政的目的还是政治的目的都不能不日益重视城市市民。市民中的上层分子所掌握的财富十分可观，他们是国王和大封建主经济上依靠的对象。政治上他们操纵城市的政局，左右城市的政治倾向，并且以出席等级会议、担任国王官吏等形式加入国王的政府。他们并不是作为一种外在于西欧封建社会的力量同国王达成妥协，结成盟友，更不是国王的谈判对手，他们自身就是这一社会的有机构成部分，是国王为首的封建政府最重要的官吏来源之一。当时各国都有一些有名的富商在活动。他们借给国王大量金钱，帮助国王筹划财政事务，管理国家的手工业作坊和矿山，他们从国王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这些大商人刻意模仿贵族的生活方式，并且用经商赚来的钱置办田产，国王则往往赐给他们正式的贵族头衔。大商人兼银行家雅克?科厄尔从１５世纪２０年代到５０年代一直是法国的风云人物，他自己不仅在国王宫廷当差，享受贵族的待遇，他的兄弟和儿子也沾光身居高位，他的女儿则嫁给贵族子弟。上层市民的“贵族化”并不是法国独有的现象，在英国也是当时的潮流。１４世纪已经有一些英国商人成为国王的大臣，伦敦的大商人尤其热衷于为国王效劳。约翰?普尔特尼四次出任伦敦市长，他的后代成为巴思伯爵。威廉?德拉波尔担任过国王的财政官员，他的儿子是伯爵，他的曾孙是萨福克公爵，两人都是国王的宠臣。这些商人兼官僚同时又都是大地主。到１５世纪，不少英国商人走上“贵族化”的道路，在乡村购买土地，改穿骑士服装，为国王当差，从国王那里讨得贵族的封号。西欧封臣制和封土制在１４世纪只剩下空洞的形式，实际内容多半丧失。

封建主对自己的直接封土的权力原本受到封君封臣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种种限制。然而地产的继承、分割、转让、买卖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经济现象，不可能完全按照封君封臣制度的要求进行。封建主在逐渐发达的商品经济关系冲击下也越来越要求巩固和扩大他们处分直接封土的权力。封君对封土的各种权利都逐渐废弛，整个封土制趋向解体。封臣的军役义务先是普遍地以纳“盾牌钱”代替，后来这笔钱因货币贬值、物价上涨变得微不足道，交纳的义务在岁月流逝、地产易手中亦渐取消。从１４世纪起，英法军队的成员无一不领取军饷。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人具有骑士身份，名义上仍然有为封君服军役的义务，但为使他们服从指挥，长期安心作战，国王必须付钱给他们。步兵武器和战术的改进则使国王可以更多地依靠市民和农民组成的军队。封建贵族依然是西欧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中最有权势的集团。他们以新的方式保持了他们特权阶层的地位。学校的发达不仅为市民也为封建贵族子弟提供了受教育的机会，封建贵族由赳赳武夫逐渐变成有文化的统治者。中小封建主在庄园衰败、收入下降以后纷纷投靠国王，担任各级官职，其中许多人由做官而飞黄腾达。大封建贵族是国王拉拢兼打击的对象，他们与国王的对抗仍是１４、１５世纪英法政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方面，最终结果是大封建主一方面失掉了政治上割据称雄的独立性，另方面加入了国王的政府，继续保持显贵地位。这２００年里，确有不少贵族世家破落乃至绝嗣，不过大封建贵族并没有被整个地消灭，只不过是经历了许多变化。大贵族与王室和上流社会有长期的多方面的联系，他们和他们的子弟升官有捷径可走，而且往往是官僚化贵族中最傲慢的成员。等级代表会议的建立　等级代表会议的召开标志着西欧封建社会的国家机构发展到一个新阶段，有的学者把它称之为建立了等级君主制或新君主制。中古西欧的等级会议全然不同于近代的代议机关，它在国王控制下为国王服务，是国王政府的一个组成部分。英国的国会产生于１３世纪，在国会产生之前，王廷中已有由教俗封建主组成的“大会议”，负责向国王提出建议，讨论税收等重大事项。１３世纪是亨利三世（１２１６—１２７２年）的漫长统治时期。当他年幼的时候，大封建主掌握着权力，以“大会议”的名义进行统治。亨利三世逐渐长大，要求掌握政权，和大贵族发生矛盾。他娶法国王后之妹为妻，任用不少法国贵族，以排斥他难以控制的英国大封建主。亨利三世还结好教皇，为向教皇纳贡而征课税金。１２５７年，亨利为其子谋求西西里王位，要求开征新税以出兵攻打盘踞该岛的德国霍亨斯陶芬王室。１２５８年，亨利于牛津召开讨论征税的大会议。封建贵族全副武装来见亨利，提出改革纲领。这个纲领后来被称为“牛津条例”，规定组成由１５位贵族组成的委员会，国王采取的任何措施均须取得他们同意，始能付诸施行。这实际上剥夺了国王的行政权力。亨利被迫同意牛津条例，但控制了政府的大贵族为自己的私利而行动，致使贵族阵营发生分裂。亨利之子爱德华趁机活动，吸引一些大贵族，组成支持王权的派别。１２６１年，亨利得教皇允诺，下令废除牛津条例，于是导致内战。反对派贵族以西门?德?孟福尔为首，率军与亨利的军队战于路易斯（１２６４年）。结果王党战败，亨利与爱德华等均作了俘虏。西门实际上掌握了英国的政权。１２６５年，西门召集国会讨论国是，出席的除教俗大贵族外，还有各郡郡守选派两名骑士，各城市选派两名市民参加。这次会议开了以后英国国会有骑士、市民参加的先例。西门以法国人入英国执政，难于持久。不久爱德华逃出俘虏营，领导一支军队与西门再战，于１２６５年８月伊夫夏姆之役击杀西门，亨利的政权得以恢复。爱德华一世（１２７２—１３０７年）于１２７２年即位。他是英国中古的一个著名国王，在位时为治理内政，制定不少法令，被称为英国的查士丁尼。对外则发动对威尔士、苏格兰以及法国的战争，使军费开支大增。１２９５年，为解决各项重大问题他召集国会。这次国会和西门所召开的类似，不但有大贵族参加，而且有城市和骑士代表参加。这次国会后来被称为“模范国会”，并被认为是英国国会的开始。实际上英国国会的形成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１３世纪时它并没有定型，由封建大贵族组成的大会议时常单独召开，只是有时召集骑士、市民参加。它何时召开，召开的形式如何，均由国王决定。国会（ｐａｒｌｉａｍｅｎｔ）这一名称１３世纪时既用来指大会议，也用来指有骑士和市民参加的会议。即使会议有骑士和市民出席，他们的作用也很小。主要的决定都由国王和大贵族做出。国会中的市民代表为各城市中的富有商人，他们支持国王以获得经济上的好处。骑士则代表乡村中的中、小地主。英国骑士是一个开放的阶层。英王为了有足够的人服兵役和纳盾牌钱，规定拥有一定地产收入的自由农民皆须晋升为骑士，并履行相应义务。这批中、小地主实际上并不骑马作战，只向国王纳盾牌钱，而把主要精力用来经营地产。他们在地方上多担任治安法官，握有警务、司法和行政权力，成为地方利益的代表。为反对大贵族专横，他们也倾向于支持王权。英国国会在发展中渐分为上、下两院，大贵族组成为上院，骑士和市民代表组成下院，上、下院单独召开会议。原来国王主要召开大会议决定重大国策，只偶而召开有骑士和市民代表参加的会议，而所以召集他们，也主要是要他们同意一项新的税收法案，要他们向国王交税。到爱德华三世（１３２７—１３７７年）时，骑士和市民代表参加国会方才成为一项稳定的制度。这时也渐形成国会每年召开，春季和秋季各开一次的习惯。骑士和市民发现他们在许多问题上有比较一致的看法，因而在一起开会，商讨有关问题，特别是联合向国王提出请愿书，以求得到国会和国王的批准。请愿书的活动渐成为国会立法权的渊源。而英国国会也在１４世纪下半期形成上、下院分别集会的习惯。法国的等级代表会议被称为三级会议，由教会贵族、世俗贵族和市民代表三个等级组成。第一次三级会议１３０２年在巴黎举行，是法王腓力四世（１２８５—１３１４年）为加强同教皇卜尼法斯八世（１２９４—１３０３年）斗争的力量而下令召集的。在此之前国王曾就财政问题同巴黎等大城市的富商商议，而三级会议上的市民代表则来自全国各城市。１３０８年的第二次三级会议是国王为打击圣殿骑士团召开的，某些地区甚至派来了小镇和集市的代表，与会者达５００多人。法国三级会议的权威远不及英国国会。通常三级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是税收，即当国王要征税时，召集三级会议分摊，而付出最多的当然是第三等级。法国贵族对商人的排斥比较严重，商人的贵族化在１４世纪还不明显，所以，许多法国大商人以第三等级的身份出席三级会议，他们对国王的许多政策不满，参加和领导了１３５６—１３５８年的巴黎起义。这次起义以后，市民的贵族化倾向明显加强。百年战争激发了法国人民的民族意识，三级会议决定全力支持国王，于１４３９年确认国王可以不经三级会议同意征收新税。此举不仅大大有利于国王的财政，而且是导致国王此后基本上停开三级会议的原因之一。英法百年战争　１３３７—１４５３年，英法两国发生了长达一百多年的战争，史称“百年战争”。这次战争有其复杂的起因，包括王位继承问题、领土争端以及对佛兰德尔的争夺。１３２８年法王查理四世死，加佩王朝绝嗣。法国三级会议推举瓦罗亚家族的腓力继位，是为腓力六世（１３２８—１３５０年），开始了瓦罗亚王朝（１３２８—１５８９年）。英王爱德华三世之母是腓力四世之妹，他以法王外孙资格要求继承法国王位，但法国以萨利克法典中女子无继承权为由拒绝。爱德华三世不甘失败，仍坚持对法王位的要求权，终至引发了百年战争。百年战争另一原因是英法领土纷争。英国的诺曼王朝（１０６６—１１５４年）和安如王朝（１１５４—１３９９年）都由法国封建主创立，因此英王室在法国有大片领地。后来一些领地相继被法王收回，但这时南部的阿基坦和加斯科尼仍在英国手中。于是英国想扩大领土，法国想完成统一，时起纠纷。另外，法国北部的佛兰德尔毛纺织业发达，物富民殷，是封建主垂涎的一块宝地。佛兰德尔一向为法王臣属，腓力六世又在当地建立起直接统治。当地纺织用羊毛一向来自英国，羊毛输出是英王重要财源，所以英王也想控制佛兰德尔。爱德华三世下令禁止羊毛出口，以对法国施加压力，腓力六世则下令没收英王在法国的领地。两国关系日益恶化。１３３７年两国互相宣战而爆发战争。战争开始后，英国先在海上击败法国海军，使英军可以顺利通过海峡，进攻诺曼底。１３４６年，英军在克莱西大败法军。这次战役显示，英国由民兵组成的优秀弓箭手，远胜仍固守单骑决斗战术的骑士。英军以少胜多，法军有１５００名骑士阵亡，而英国只损失３名骑士和４０名弓箭手。１３５６年，从南部登陆的由英王长子黑太子率领的军队，又在普瓦提埃大败法军，法王约翰二世（１３５０—１３６４年）及大批贵族被俘。战争失败使法国内部矛盾激化，发生了巴黎起义和扎克雷起义。查理五世（１３６４—１３８０年）即位后，励精图治、整顿税收，改善军队，组织了炮兵并改组海军。在陆地上他任命德?盖斯克林为统帅，实行据守要塞、避免和英军正面决战，以精锐不断袭扰英军，消灭其有生力量的战术，因而使战局改观。英国这时已到爱德华三世统治晚年，连年战争使国力大为损耗，无力采取更大规模行动。到１３８０年时，法军几乎收复全部失地，英国只保留一些沿海据点如加来等。查理六世（１３８０—１４２２年）即法王位时年仅１２岁，长大后又患疯病。大贵族趁机争权夺利，形成勃艮第派和阿曼涅克派的斗争。这时英国亨利五世在位（１４１３—１４２２年）。他是一个卓越的统帅，亲自率领军队于１４１５年攻打法国，在阿金库尔大败法军。英军很快占领了首都巴黎和法北部地区。１４２０年英法签订特鲁瓦条约，规定查理六世的女儿嫁给亨利五世，查理六世死后由亨利五世及其后裔继承法国王位。１４２２年查理六世和亨利五世先后死去，英王宣布由亨利五世和查理六世之女所生的不满周岁的婴儿为英、法国王，是为亨利六世（１４２２—１４６１年）。法王查理六世之子查理退守南方，形单势孤。勃艮第公爵这时据守法国东部。他想在法、德之间建立一个新的王国，所以和英国友好以换取英国支持。法国支离破碎，形势危殆。１４２９年，英军攻打卢瓦尔河上重镇奥尔良。如奥尔良失守，则南方门户洞开，偏安南方一隅的查理也将不能存在。就在这危急关头，农家姑娘贞德（１４１２—１４３１年）出面挽救法国。贞德本是法东北部香槟与洛林交界处一个小村中的牧羊女，她声称上帝派她来拯救法兰西，设法由东北部赶往中部的小城什农，面见太子查理，请求率军解救奥尔良。贞德的行动激发起不少法国人的爱国热忱，当时流行的宗教信仰也使许多人相信贞德的神圣使命，大批群众志愿参加她的队伍，一些法军也支持她。１４２９年４月，贞德率军攻入奥尔良，后又经过激烈战斗，击退英军，解了奥尔良之围，扭转战局。此后，贞德劝说太子查理前往兰斯，在兰斯大教堂加冕为王，是为查理七世（１４２２—１４６１年）。她继续和英军作战。１４３０年在康边战斗中，她被勃艮第派俘虏，后又转卖给英军。查理七世和法国贵族不愿赎救她，贞德于１４３１年被英国人组织的宗教法庭判为女巫，烧死在鲁昂。贞德虽然牺牲，但她的英勇精神说明法国人民的民族意识在不断加强。而英国却处在兰开斯特和约克两大贵族派别争斗时期，势力日衰。１４３５年，法勃艮第派结束了和英军的结盟关系。此后法军节节取胜，英军不断缩小阵地。１４５３年英法百年战争宣告结束。英国除在法保留加来一港外，撤出全部法国领土。以后法王又经过数十年的渗淡经营，收回一些独立的封建主领地包括勃艮第公爵领地，到１５世纪末年完成统一。英国于百年战争结束后，立即开始了内战，即兰开斯特党和约克党的战争，史称玫瑰战争（１４５５—１４８５年）。兰开斯特家以红玫瑰为徽，约克家以白玫瑰为徽。他们都是爱德华三世的后代，战争既为了争夺王位，也反映当时封建贵族入不敷出，靠战争以抢劫、掠夺、结党营私的势头。战争规模一般不大，但互相残杀，一些老贵族世家由之消亡。最后都铎家的亨利战胜，夺得英国国王，开始了都铎王朝（１４８５—１６０３年）的统治。